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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一隊導彈押運兵出征,與“東風”一同啓程

來源:中國軍網-解放軍報作者:王社興 田亮 盧昕責任編輯:劉秋麗
2020-11-18 06:25

新一隊導彈押運兵出征

■解放軍報記者  王社興 通訊員  盧 昕

背上揹包就上路。面對即將開始的導彈押運任+務,第一次擔任帶隊骨幹的下士王毅知道,這是一種奢望。

兩牀軍被、兩條褥子、一個睡袋、一件大衣,再加上棉衣棉帽……一個揹包哪裏能裝下!這還不算日常生活用品和接下來幾日的食品補給。

白山黑水的深秋,或金黃或淡綠的落葉松林,與一樹樹綴滿火紅色小果的忍冬與硃砂根,把營區周圍的大山點綴得絢麗多彩。下士王毅無暇欣賞這些,一直忙着往列車上搬運物資。

王毅是火箭軍某團鐵路運輸連的押運兵,之前已經5次跟隨帶隊骨幹參加過導彈押運任務。但這一次有所不同,他自己首次擔任帶隊骨幹。

帶隊骨幹要考慮的事很多。雖然每個車組押運員不多,但是,從物資準備到人員安全,從檢查裝備到應急處置,從採買補給到溝通協調,事事得安排妥當。

帶隊骨幹的選拔競爭有多激烈,王毅當然知道。除軍事素質外,專業知識和操作技能必須“雙過硬”。理論考核中,他兩次獲得90多分,一次獲得100分。儘管如此,連隊幹部在他和另一名戰友之間仍然很難取捨。最終,因為他的黨員身份,連隊才定了他。

“任務越艱鉅,條件越艱苦,對帶隊骨幹的素質要求就越高。”該連指導員李佩強説,王毅首次擔任帶隊骨幹的這組自備車,是名副其實的老裝備,沒水沒電,生活空間非常狹小,時間一長,押運兵的心理壓力也不小。

全程關注列車行駛狀況,按時檢查導彈緊固情況,及時發現和排除故障甚至險情……相關程序王毅瞭然於胸。以前跟着帶兵骨幹出任務時,很多情況他也經歷過。

那次是押運導彈到南方某地。到了晚上,成羣的蚊子一波波襲來,他和戰友的胳膊、腿被叮得“大紅包”上面套“小紅包”,人根本無法入睡。

沿途沒地方買蚊香。幸運的是,他們碰上了其他軍列上的戰友,送給他們一些蚊香。王毅和戰友立即在鋪位四周點上蚊香,很快睡去。

但是,沒睡多久他們又被咬醒了。原來,隨着列車行進,風從車廂縫隙吹進來,蚊香燃燒得很快,一會兒就燃盡了。

這件事,讓王毅更加認識到出發前做足準備工作的重要性,也讓他在這方面的考慮更加縝密。

這也正是連隊將他優先列入帶隊骨幹備選人員名單的原因之一。

100公升的水桶不能裝得太滿,不然路上會灑出來;鋪位旁放把帶靠背的椅子,以免列車“有大動作”時摔下牀……王毅邊忙碌邊向戰友張春雨叮嚀。

駐地秋天的陽光,中午時還能感覺到暖意。但是,一進入車廂,寒意撲面而來。王毅説,每次出任務時間都不會短,我們回來時,很可能就是冬天了。

站台上,戰友們整齊列隊,向着徐徐開動的列車敬禮、揮手。這一切,由於車廂門窗已封閉,王毅無法看到,只能在心裏道着“再見”。

長長的鐵軌蜿蜒伸向遠方,列車向着秋天的更深處駛去。新一隊的導彈押運兵踏上執行任務的征途,開始肩負起新時代“東風鏢師”的使命。

對火箭軍某團鐵路運輸連押運兵來説,夜間檢查是常事。遲皓元攝

與“東風”一同啓程

■解放軍報記者  王社興 特約記者  田亮  通訊員  盧昕

“導彈押運兵”,自帶神祕感的字眼

回家休假沒幾天,中士崔盛傑想連隊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。

連隊駐地與崔盛傑老家相隔上千裏。在連隊,不出任務的時候,崔盛傑常想家。但現在,家就在眼前,房間裏的陳設還是他入伍前那樣。一天幾頓飯,父母親不重樣地做,自己根本插不上手。

發小們聽説他回來,紛紛相約聚在一起。這種時候,往事就成了一堆乾柴,誰的話語“火星”稍微一碰,立刻就熱浪灼人。同桌、老師、校花,青葱時代的情感,都被一一勾了出來。

這種氛圍,崔盛傑喜歡。

崔盛傑想連隊時,大多是在大家談事業和工作的當口。這時,崔盛傑就變成了單向的傾聽者。傾聽的感覺也不壞,崔盛傑也想知道大家近況。只是,大家講完了,問題就來了:盛傑,説説你吧。

發小們的眼光刷地全移了過來,被七八雙熱切的眼睛盯着,崔盛傑就緊張,只能狠勁搪塞。發小中總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,有時候還會用女朋友敬酒來加碼,“我們的面子可以不給,她的面子你可不能不給喲!”

最後,他還是沒法開口。有一次,發小們逼緊了點,崔盛傑急了:“你們就權當我沒有當兵好吧!”

看着大家悻悻地轉移開話題,以及異樣的眼神,這時,崔盛傑就開始想連隊了。他發現,只有在連隊,和戰友們在一起,他才可以無話不談。

崔盛傑是導彈押運兵,和戰友們的工作就是乘列車日復一日地押送各種導彈運往目的地。列車是專用的,他們稱之為自備車。從下連那天起,“保密就是保安全,就是保戰鬥力”的觀念,便開始在他們腦海裏紮根。

正是這種獨特的存在,使導彈押運兵很神祕。

四級軍士長孫長城以前給父母打電話,父母經常問他“你在哪兒呀”。剛開始,孫長城會把所在地儘量往大里説,後來乾脆説“我在路上”。再後來,父母親接電話時的問話也變了:“你身體好着呢?”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
孫長城覺得,一定是父母親意識到了他的難處。這時,孫長城常有些心酸,“他們説的,都是我想對他們説的話呀。”

心酸歸心酸,孫長城對導彈押運任務還是三緘其口。

對導彈押運兵來説,身份帶來的限制不僅影響着親友的充分溝通,還會擋住愛情。33歲才結婚的曾強生談過4次戀愛, 一次1個月,一次3個月,稍長的一次半年多。前3段愛情都無果而終。曾強生説,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,一次出任務就是好幾個月,一些任務地還沒有信號。好不容易聯繫上了,自己的情況卻不能説,“這不能怪她們”。

在帶隊骨幹的悉心幫帶下,任務季常常成為新押運兵的成長季。夏添翼攝

時刻準備好,是導彈押運兵的常態

四級軍士長劉鵬算了一下,2018年下半年,他先後出了3次任務。最長一次任務,時長3個月。

“在路上,是押運兵的常態。時刻準備好,也是押運兵的常態。”説這話時,劉鵬特意加上一句:“戰友們都這樣。”

劉鵬還記得剛分到鐵路運輸連時自己那種失落。和其他新戰友一樣,那時他認為導彈發射部隊才像真正的火箭軍部隊。

現在,他的看法發生了改變:“當導彈押運兵,同樣忙碌,同樣需要血性擔當,區別在於押運兵是於無聲處聽驚雷。”

劉鵬看法的改變源於一些事實。跟着帶隊骨幹首次出任務時,每百公里的常規檢測、因車體晃動引發的冬日臨檢、雨夜裏的緊急排障……一趟任務下來,他對導彈押運兵的看法完全改變。

現在,隨着改革強軍步伐加快,自備車種類不斷增加,出任務的次數也明顯增多,這讓劉鵬和戰友們在大喊“夠勁”的同時,也感到了更多責任與壓力。

身為帶隊骨幹,他常提醒自己:導彈押運容不得半點差錯,路上可能遇到的情況要儘量提前考慮到。

在王全耀印象裏,“時刻準備好”還意味着召之即來。

那年,長期在外執行任務的他,終於踏上休假的旅程。想着遠方將要分娩的妻子,他無比開心。這時連裏打來電話,就緊急押運某新型裝備徵求他的意見,而能擔此重任的其他押運員都在千里之外出任務。

做通妻子工作,王全耀中途折返投身到任務中。任務結束他返回時,孩子已經9個月大,開始滿地爬了。

現在,鐵路運輸連新的休假制度已建立。沒有特殊情況,官兵休假都可以按計劃落實。這讓包括王全耀在內的連隊官兵欣喜不已。

在很多戰友心裏,王全耀是嚴謹與高標準的代表。他榮立過三等功,帶出的新押運員個個素質過硬。

但是,王全耀經常掛在嘴邊的不是獲得的榮譽,而是參加押運任務的一次失誤。當時,他考慮不周,操作出現問題,被帶隊骨幹狠狠剋了一頓。

有戰友好心地提醒王全耀不要總揭自己短。王全耀卻説,只要能讓戰友把“時刻準備好”這5個字刻在腦海裏,需要我個人付出什麼,儘管拿去。

新押運員沒讓王全耀他們失望。王全耀還記得一位大學生士兵的發言:“我開始改變,開始像保護自己的眼睛一樣去守護導彈。不僅是因為它們金貴,更因為它們是捍衞國家安全與民族利益的柱石和力量。這種力量,值得用生命去守護。”

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,是新一代押運兵對帶隊骨幹的評價。好學勤問、勇於實踐,則是帶隊骨幹對新一代押運兵的印象。鐵路運輸連指導員李佩強説,雙方思想行動的高度契合,奠定了押運兵“時刻準備好”的基礎。

尹殿靜是四級軍士長孫長城的妻子。按理説,孫長城休假,有丈夫陪着,尹殿靜該高興才是。但是,尹殿靜生氣了。兩人説好去買傢俱,5個小時裏,孫長城接了很多次電話,不少是新押運員打來的。“你乾脆和電話去過好了。”撂下一句話,尹殿靜扭頭回了家。

“戰友們問的事,不説透不行。”孫長城這樣解釋,“妻子只是對我接電話30分鐘起步的做法不滿意。”

氣憤歸氣憤,尹殿靜平時與孫長城説起押運兵,還是掩飾不住佩服:“有你們這種勁頭,啥事都能幹成。”

前不久,火箭軍組織鐵路自備車專業技能比武,孫長城全力以赴。對理論知識,他平時已經瞭解得八九不離十,但考前,他還是丁是丁卯是卯地又學一遍。對考核中可能出現的故障及應對方法,他更是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次。

孫長城在比武中一舉奪得自備車技能操作類一等獎。連長韓冬對官兵們説,孫長城用成功再次詮釋了“時刻準備好”對押運兵的重要性。

每次出征,都是與意志和精神的一次深刻對話

列車“哐當”“哐當”進站時,上士黃豔生醒了。

多年來,黃豔生已經養成習慣,每當列車快要進站或者發生較大晃動時,他就會醒來——因為,該檢查車上導彈狀況了。

在千里之外的河南漯河,回家休假的下士盧巍僕也“暴露”出睡覺方式上的不同。近3米寬的大牀上,盧巍僕睡得很靠邊,晚上睡覺時被子是什麼樣,早晨醒時還是什麼樣。

他的父母對此想不明白。在他們印象裏,兒子睡覺一直是牀有多大手腳就張開多大,醒來時被子總是滾到一邊。但現在,兒子變了。

外人不會知道,黃豔生和盧巍僕獨特睡覺方式的形成,來自同一根“指揮棒”——押運工作的獨特環境。

他們更不會知道,長期押運生活在導彈押運兵心頭打上的一些“烙印”,遠比這種睡眠方式的形成深刻得多。

“住的是鐵皮房,吃的是硬幹糧,夏天進烤箱,冬天進冰箱。”黃豔生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描述時,有點不相信:“不就是押運導彈麼,哪有這麼玄乎?!”

很快黃豔生就體會到,很多時候,押運兵的每次出征,都是與意志和精神的一次深刻對話。

那次任務是在冬天。連隊出動的是一種老型號自備車,無水也無電。由於密封不嚴,車一行駛就灌冷風。

兩牀被子和褥子,一個睡袋,棉衣棉褲棉帽和麪罩,再蓋上棉大衣。即使這樣,黃豔生夜裏仍然被凍醒好幾回。桶裏的冰越結越厚。為保證有水可喝,黃豔生和戰友只好把瓶裝水放在被窩裏貼身暖着。

看風景?不可能。列車行駛途中門窗全部緊閉。玩手機,也不可能。自備車裏沒有電,手機的每一格電量都很寶貴,要用來與各方面聯絡。

車廂裏,偌大的導彈佔據了大部分空間,人可活動的地方不到8平方米。這8平方米里,架設有鋪位,擺放着成堆生活用品。鍛鍊時,大家只能做些簡單動作。

一天,兩天,一個月,兩個月……雪野裏,火車不緊不慢地行進、停靠、繼續行進。停車時對導彈的例行檢查,竟成了“幸福時光”,畢竟可以下車走動一下。這時,黃豔生常告訴自己:“堅持一下,就要到了。”

黃豔生後來才知道,幾乎所有老押運兵都有過這樣的經歷。這其中就包括四級軍士長金城文。

“總有那麼一些時候,和戰場上一樣難熬。”第一次想到這句話時,金城文正處在成羣蚊蟲夾擊中。吃飯時,他和戰友必須不停地抖動身體。即使這樣,還是被叮得滿身紅包,奇癢難耐。

第二次則是恰逢春節。

自備車在一個小型編組站內一停就是十幾天,什麼時候出發還沒有計劃。編組站外,遠近飯店都關了門。

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商店,金城文卻發現只剩下幾盒泡麪可買。那年春節,他和戰友的年夜飯就是這幾盒泡麪。

除夕,編組站內空蕩蕩的。金城文突然就想家了。轉過身來,朝着家的方向,他右手舉起,敬了一個軍禮,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
對押運兵而言,幾乎每個人都乘車途經過家鄉。每一次,他們都把潮水般湧來的思念埋藏在心底。

“既然短暫見面之後是揪心的離別,那就暫且不見了吧。”這種選擇的背後,其實還有一個更現實的理由——身後的自備車上有自己的戰位和要守護的導彈。

上士武博文出任務時曾經好幾次途經家鄉,“甚至能看見自家陽台上的燈光”。有一次,他終於沒忍住,大聲朝着家的方向喊了一聲。後來他對戰友説,“我其實沒想到要喊誰,甚至沒想到自己會喊這一聲,隔着車窗玻璃,就這樣突然開了口。”

“我將把夏天寫成一封信,來年春天帶給你。”一次聯歡會上,武博文偶爾聽到一個戰友朗誦這句詩,他的眼圈紅了。

新型自備車工作生活條件明顯改善,圖為連隊幹部在車廂學習室組織骨幹學理論。夏添翼攝

不分晝夜守望,愛是最大的理由

方形的闊口盤裏,襯着銀白色的錫紙。裏面是烤得金黃的雞翅,油晶晶的,香味撲鼻。旁邊蹲着紅盤白鍋的小火鍋。鍋底,藍色的固體酒精伸着紅紅的火苗舔着鍋底。鍋裏,酸菜豬肉燉粉條騰起股股熱氣……

冬天出任務寒冷難耐時,四級軍士長仲從明就會想到連隊的會餐,“想着想着,身上似乎就暖和了”。

仲從明的這種反應,很多押運兵也曾有過。對此,鐵路運輸連指導員李佩強解釋説,“非凡的堅強常來自最柔軟處。艱苦環境裏,押運員之所以能堅持到底,就是因為他們心中存儲着温暖與愛。”

事實可能也真如此。在仲從明腦海裏,的確存有不少戰友們出任務時發生的暖心故事。

一次,一個小站裏的值班人員邀請押運兵和他們一起過年,燒好熱水讓大家洗澡,提供設施讓戰友給遠方的家人拜年;又一次,得知押運兵要去城裏買東西,一位麪包車司機拉着戰友們跑了一個來回,分文不取;還有一次,自備車停時前不挨村、後不着店。附近唯一的人家天天準時為押運兵送飯,臨走時還為押運兵送去糧食與蔬菜。

“愛是一種可以照透心靈的光,且始終保鮮。”仲從明覺得,即使是聽一聽這些故事,他心頭也會突然間熱流湧動。

上士黃豔生還記得那次在車上為老班長過生日。那天,他和戰友一商量,決定給老班長一個驚喜——泡碗方便麪。

外人無法理解這一做法的“奢華”。列車好久沒有停靠可提供熱水的站點了,他們也好久沒吃上熱食。泡麪,意味着要動用兩人僅剩的“熱水儲備”。

兩人的熱水不夠。黃豔生決定再倒一些老班長的熱水。拔開壺塞,他們驚呆了:水裏漂着冰碴子。原來,老班長的暖水瓶在車廂搖晃時碰裂了口。這一路,老班長一直喝着冷水。

黃豔生還記得當時老班長説的話,“沒事,我本來胃就有毛病。你們年輕,要多喝熱水,別把胃也搞壞了。”這句話,讓黃豔生感慨至今。

四級軍士長馬海峯還記得戰友王生的那次流淚。

被大家稱作“押運尖兵”的王生,入伍16年,先後執行導彈押運任務300多次,為連隊培養押運員100多名。

按照規定,所有面臨退伍、轉業的戰士留守。已到年限的王生不能再去執行押運任務。面對徐徐開動的列車,王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,淚如雨下。

“如果真愛有顏色,那一定是迷彩色。如果眼裏有淚花,它定是對奉獻的讚賞。”

相對於困苦,“幸運”“幸福”是該連官兵口中的高頻詞。他們常用的表述是:“與這樣的時代相擁,是每個軍人之幸。”

這也正是這羣押運兵面對艱辛卻始終甘之如飴的原因——心中有愛。

很多次不能回家過年,在他們口中有了新説法——“我在祖國的東南西北都過了年”。在車廂上貼上春聯,拍了照片發給家人,“看,我們這年過得也不賴”。然後,轉身又撕掉春聯,以顧及相關規定和要求。

很多時候,押運兵愛的呈現更像曇花,片刻間綻放,極盡美麗,又轉眼即逝。更多時候,他們也像曇花一樣,在人們視線之外不分晝夜地積攢愛、美麗與力量。

他們的願望永遠是這樣簡單:“想看一次導彈發射”“如果可以,想在部隊幹一輩子”……

無論這些願望是否能夠實現,他們都會繼續負“劍”前行。

對他們來説,不分晝夜守望,愛是最大的理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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