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知戰:主導智能時代的較量

來源:解放軍報作者:楊飛龍 李始江責任編輯:趙陽
2020-03-19 14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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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智能技術在軍事領域的廣泛運用,催生出認知戰這種全新的智能化戰爭形態。當制勝機理融入了智能時代的特點,就形成了全新的認知戰制勝之道。建立在認知基礎上的優算決策、願景驅動、集羣釋能、無人自主就是具有智能時代戰爭制勝的典型特徵,成為戰爭中贏得主動、爭取勝利的關鍵。智能時代制勝之道的根本在於認知,認知優勢是制勝的根本,而且當對抗雙方實力相當時,認知差距形成的優勢差就成為獲勝的主要因素。

基於智能認知的優算決策制勝

決策成為現代戰爭制勝的關鍵,不僅是因為決策的重要作用,更是因為在OODA(觀察、判斷、決策、行動)環路中,決策是制約循環速度的瓶頸。知行合一的智能認知正是破解這個瓶頸的有力手段。

基於智能認知的優算決策制勝,是指通過人工智能算法形成對敵的認知優勢,進而將認知優勢轉化為決策優勢,從而贏得先機、贏得主動、贏得勝勢。智能時代的戰爭,智能手段最大可能地提供戰爭所需的智能認知能力,全面感知、推理、判斷戰場對抗雙方物理域的力量大小、時空位置,信息域的力量體系、指揮體系,認知域的方案計劃、可能行動,源源不斷地為算法提供“輸入”數據;優勢算法迅速對智能認知結果分析判斷比較,找出敵方薄弱環節或致命點,充分發揮我方優勢特點,形成科學合理、可執行的決策方案,同時還結合對抗雙方的作戰能力、作戰特點等因素,將認知優勢進一步放大,從而達成“秒級優勢成為制勝優勢”“一點優勢成為制勝優勢”。

在這個過程中,智能認知是基礎,它是優勢算法的“數據”,為正確決策提供正確的來源,指導作戰決策優勢的方向,沒有智能認知,算法和決策將面臨“無米之炊”的困境,更不要談算法優勢和決策優勢。智能算法是關鍵,它的輸入是認知思維,輸出是決策方案,是認知優勢轉化生成作戰決策優勢的具體方法和中間橋樑,在現代戰爭中扮演着愈來愈重要的作用。為此,在智能技術推動下,各國都將支撐決策效能的“算法戰”提升到“戰”的高度。2017年美國國防部就宣佈成立專門的“算法戰”跨職能小組,統一領導美軍展開“算法戰”研究與運用。決策優勢是核心,是認知優勢在指揮領域的真實體現,是檢驗算法效能優劣的試金石,是智能認知和智能算法的最終展示平台。指揮員的智慧是機器無法比擬的,它與深厚的決策經驗相融合、與獨特的個性指揮藝術相匹配,形成的決策謀略千變萬化、難以捕捉,高超的決策藝術通過智能算法的放大與增強,才能形成真正能夠制勝的決策優勢。

基於目標認知的願景驅動制勝

戰爭舞台上從來都不是一支力量單打獨鬥的表演,而是多種力量的共同努力。如何使參與戰爭的各種力量能夠擰成一股繩,各種行動能夠匯成一股勁,是戰爭獲勝的必要條件。因此,戰前需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、預想各種可能情況,不斷反覆地組織各種行動的作戰協同和針對性訓練。但是作戰實施中,戰場態勢的變化、上級意圖的變化、核心任務的變化、友鄰部隊的變化等,使得這種傳統的協同方式難以達到預期效果,往往成為影響戰爭進程和勝負的制約因素。

其實,每個指揮人員、每支參戰力量,內心中對作戰任務都有一個美好願景,都可能構想有實現美好願景的行動方案,如果能將這些願景統一起來,自發地融入到整體行動中,那麼協同將不再是制約的瓶頸,願景驅動的理念應運而生。願景,是所向往的前景,是人們主動為之奮鬥希望達到的圖景,是一種意願的強烈表達,包括了未來目標、使命及核心價值。願景驅動下的行為,不再是規則、規定來約束的遵從行為,不再是以義務、權利來約定的投入行為,更多的是自發與自覺的奉獻行為,這是一種境界,不僅只是投入,而是心中覺得必須為願景的實現負完全責任。這種主觀能動的作用是難以想象的,最新研究成果表明,腦力勞動之所以會有疲勞感,是因為主觀上對所從事的腦力工作產生了厭煩,一旦恢復和保持主觀能動,腦力勞動將會長期保持高效狀態,這不僅是創新的動力源,更是願景驅動的動力源。

願景驅動的產生是以認知能力為基礎的,是受智能技術水平決定的。針對戰爭這個社會特性明顯的複雜巨系統而言,智能技術支撐下的共同認知使願景驅動成為可能。每支參戰力量圍繞指揮員明確的核心任務和基本要求,展開各自作戰行動的構設,理清與其他力量的相互關係,明確能夠支援配合或需要支援配合的具體清單,從而形成個體行動方案。指揮員彙集各參戰力量的個體行動方案,綜合分析比較,審查能否完成核心任務,儘可能地保留個體願景中合理的內容,形成彈性的羣體願景實施方案,給各參戰力量留有較大的自主完成作戰任務的空間。作戰中所有的指揮人員、作戰力量在個體願景的驅動下,充分發揮個體的積極性、主動性,創造性地發揮個性化特點和作用;在共同願景的驅動下,主動積極地協調配合其他力量行動,從而共同完成作戰任務。

基於羣體認知的集羣釋能制勝

智能集羣作戰是目前比較熱門的一個方向,其實集羣不是一個新的概念,這個靈感源於自然界,集羣行為是一種生物的集體行為,生物界中的昆蟲、鳥類、魚類等都會出現集羣行為,特別是這種集羣行為能夠抵禦體形數倍於己的敵人,獲得更加多源的食物,更是讓人們瞠目。人們難以探究這些生物頭腦與神經的活動規律,難以直接掌握集羣行為的根本原因,但從其表現規律不斷挖掘出集羣行動的組織原則和運行方式,藉助人工智能技術與現代網絡技術,使之能夠運用到人類社會生活中,運用到軍事領域中,併成為智能時代戰爭的制勝之道。

基於羣體認知的集羣釋能制勝,是指將一定數量的低成本、小型化、無人化作戰平台集成為一個統一的作戰集羣,通過定向精準釋能,以達成共同的作戰目標。它是量變引起質變的哲學道理的全面體現,羣體認知是產生質變的根本動因。失去羣體認知,集羣只能是數量上的變化,難以產生作戰效果的實質性變化。集羣釋能之所以能夠制勝,在於它具有以量取勝的多維飽和攻擊能力、分佈式的探測與攻擊能力、高抗毀性和連續打擊能力,以及體系精準集約釋能能力,從而形成了顛覆性的制勝優勢。

集羣作戰是以羣體認知為基礎的,要求在快速的行動中,每一個個體應當準確全面地認知自己在羣體中的地位作用、位置狀態,併為所在羣體或子羣體提供認知能力;羣體或子羣體應當準確全面地認知自己內部成員的狀態,準確全面地認知自身的狀態,併為所在羣體提供認知能力。智能時代的羣體認知,讓作戰能夠模擬羣聚生物的協作行為與信息交互方式,展現出去中心化、自主化、集羣復原、功能放大的集羣特徵,以自主化和智能化的整體協同方式釋放作戰效能、完成作戰任務。

基於能動認知的無人自主制勝

智能時代的戰爭,智能無人系統將充斥着整個智能化作戰戰場,人在戰場上的身影將越來越少,智能無人作戰系統成為智能化戰場的生力軍,它有着人類無法企及的能力,更強的戰場適應能力、更強的武器操控能力、更強的反應速度、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、更強的自我保護能力、更強的自我再生能力,而且沒有人類面對戰場激烈對抗所形成的心理承受壓力、血腥場景的生理反應、多愁善感的人類情感、厭戰怯戰的恐懼心理,這些都預示着未來的對抗戰場將是智能無人作戰系統的舞台。從而,在人類總體主導下,能動地、創造性地認知戰場,使智能無人作戰系統自由充分地發揮優長與效能,成為獲取戰爭勝利的重要方法。

基於能動認知的無人自主制勝,就是要充分發揮智能無人作戰系統在認知領域的能動作用。機器與人有着不同的思維方式、不同的行為特點,就像阿爾法零能夠開闢圍棋新紀元一樣,機器往往能夠開創人類難以探及的新空間。因此智能時代的戰爭,在人類總體主導下,必須充分地為智能無人作戰系統提供施展才能的廣闊天地,充分發揮其能動能力、創造能力,快速地吸取、聚焦能動認知帶來的巨大能量。

智能無人作戰系統展現的是自我。人類的支配、機器的被動,將難以發揮智能無人作戰系統的綜合優勢,必須在自主理念的驅動下打破智能無人作戰系統的束縛。只要守住基本底線,讓機器在戰場上自由地搏殺,才能展示出智能無人作戰系統精準、快速的作戰效能,才能使其在戰爭中充分發揮、自主發揮,真正全方面地釋放出智能無人作戰系統的巨大能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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